我所识的大叔二三事——读马家辉《大叔》

我所识的大叔二三事——读马家辉《大叔》

Photo CC by Yvette Yang

以前的我很难想像如马家辉这样的男人会自称大叔,以前的男人当「大哥」一路要当到七十岁的。但后来我知道「大叔」一词并非贬意,相似于「萝莉控」的「大叔控」,自有其令人失控的魅力。男人自称大叔,几乎等于女人自称「姊姊」(绝对不会是相对等的大婶,大婶一词至今无救),使得年过半百的男子五十岁于青春老谢之时,如红酒窖藏,转换身份,突然熟成为另一种身份,我在这本记录自己「如何长成一个大叔」的杂文集里,读到马家辉渴望在五十岁那年给自己买一部保时捷,只因那是最孤独的况味。婚宴上渴望代替新郎一饮那杯置于高跟鞋内的美酒、熟习Jimmy Choo的四吋高跟鞋,因使用微信而开启了十秒钟的慾望⋯⋯我翻开这些文章,看大叔的癖嗜、雅好、孤独、爱怜、回顾、想望、记忆、缺憾,我猜想诸多读者,若同样身为男子,且也逐渐步入中年,盼望从「阿伯」挽回成「大叔」,大约也会从这些点点滴滴,拼凑出大叔身上的沧桑、斑驳以及还能令其羽毛闪耀的「光度」,如何不令自己「坏掉」,五十岁是个关键期,但重点仍是在五十岁之前所有的累积。

马家辉很有「台湾味」,不仅是因为他在台湾读过书,与台湾女孩结婚,结交众多台湾文坛好友,更可能是因为其早年(少年)时底层打混过的经验,与其后各种媒体、文化圈、演艺界跨界的出没,使得他能自由出入不同阶级、职业、雅俗之间,正是这样的「杂」与「混」,使他有种「上道」(且是道上的那种),一种幽默的「义气」,虽则总得小心他的快人快语,藏有机锋。但无论他说话如何自贬或损人,如何装酷耍帅,他骨子里还是个台语形容为「软心」的人、有着始终的温暖。

我与马大叔仅有几面之缘,却也累积成不解之缘。2010年秋天,我曾在那部保时捷里暂时介入了他的孤独,原是很短的一段路,快速公路上他把车窗敞着,音响里播放着一张他喜爱的歌曲,声音拨得响亮,风飒飒吹过,我听见他快活地跟着音乐放歌,好像每一天他都是如此度过,爱车如宝马,将时空切割,在热乱城市里为自己保留一小块随时移动的「结界」,「此界唯我而已」,我猜想那时他可能也忘却了长期携带着的焦虑、压力、世故,所有活着的重担,以及所有关于意义的思索,只专注地活在那如风一样的速度里,可以忘却如何抵抗、延迟必将到来的衰老、与随之的张力。我想他选择了一种方式,继续如风那样写意,以轻盈对抗沈重,以镜面折射反抵梅杜莎的凝视,以免变成石头。因他深知衰老不可避免,可避免的唯有风格的丧失而已。

时间:10月2日 14:30~16:30
地点:诚品台大店3F艺文阁楼(台北市新生南路98号3F)

免费入场,欢迎参加!